延續上一篇的話題,因為找不到男舞者,所以我開始想找幾個以前的學弟看他們願不願意來跳.
之前已經找過一位,但是他嫌錢太少不願意幫忙.
今天在摩斯漢堡遇見以前的同學武康,所以剛好問他有沒有另一位學弟書毅的電話.
他有給我電話,但還是勸我打消這個念頭.”因為很難”他說.
因為這麼少的錢又要花那麼多時間排練,實在不划算.
而且沒有人要跳芭蕾了.
之後武康講了甚麼其實我已經沒有在聽,只依稀記得他講了一長串關於現實面的東西,但是我其實沒有聽進去,腦中已經轟隆隆亂成一片.
他又說,光是找他跳,一場就要五萬了,更何況我們經費這麼少.
我慌亂地拿了我點的餐跟他還有他的女友以及另一位外國友人說再見,找了個位子坐下來,開始吃我的沙拉.
其實每一次找人來幫忙跳,都很羞於啟齒,因為樂團不可能付我們太高的演出費,他們的經費也是有限.只是每次談到演出費時,我都覺得身體裡的細胞死了很多個.
他們走了之後我開始光明正大心情不好,偏偏該死的摩斯漢堡卻在此時一直播放一些我小時候彈過的鋼琴名曲,那些美好的往日時光隨著琴聲浮現,那是一種奢侈而單純的美好幸福.
好吧!就讓我大喊:怎樣!我家就是有錢,所以演出費很少我根本不在意,可以嗎?(小時候家裡的確是有錢,才能又學鋼琴又學舞蹈,十足的小公主)
但是眼睛卻很不爭氣開始濕潤起來.
拿在手中咬了一半的漢堡,直到手痠了才放下來,放下漢堡之後眼淚開始正式流下.
哭吧哭吧,哭個過癮吧,妳已經忍了太久.
其實找不到舞伴是意料中的事,錢太少人家不願意來跳也是意料中的事,這些都不是壓垮我的主因,真正傷了我的心是那句現在沒有人要跳芭蕾了.
啊....心為何那麼痛呢?
那麼我是笨蛋嗎?老公曾經問我:妳一次演出拿個一萬兩萬,卻要買七八雙硬鞋,等於你賺的錢都拿去買硬鞋了,等於都沒有賺到錢耶.
我回答他:我知道啊.(我家有錢不行喔)
是的,是的,我一定是笨蛋.
大家都去賺錢了,有的跳現代,有的跳流行舞蹈,有的轉行賺大錢,有的也靠著認真教舞都買車買房子了,就是沒有人像我那樣笨,還在跳芭蕾.
是的,台灣沒有人要跳芭蕾了,因為賺不到錢,因為跳芭蕾要花很多時間練功,因為跳芭蕾需要花很多時間排練否則沒辦法上台........
是的我是笨蛋.
我是大笨蛋.從以前在學校就有人笑我:跳芭蕾有甚麼用啊,芭蕾在台灣沒錢途的.....之類的話我已經被罵過不知多少回.
我演出只是為了興趣,所以我不在乎錢,也許很多人真的需要賺錢養活自己,我只能說錢對我來說不重要,現在家裡沒錢我也還不是一樣活得好好的,餓不死就好了,沒有演出費我其實也願意跳.
拿起剩下的那半個漢堡,邊哭邊吃,覺得很過癮.
沒關係,高興就好.大家高興就好,真的.
推開摩斯漢堡大門,我昂首闊步走出去,因為我是一個快樂的愛跳舞的笨蛋.
